有一个自称曾“编纂过《衢州市姓氏志》、曾于2007年10月29日在《衢州日报》第七版上撰写《也谈江南毛氏发源地》一文”、“引起了社会的强烈反响”的人,“出于职业的本能和对历史的一份责任心”,在衢州地名网上匿名发了一篇名为《
毛泽东嫡系先祖毛让出生地衢州有新证》的文章,文章一开始,就武断地下定义曰:毛让“系江西吉水龙城毛氏一世祖,亦是当代伟人
毛泽东嫡系远祖。对于他的原籍和出生地衢州城本来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,也不知出于一种什么原因,竟被少数同志误导为江山清漾,而且被媒体和舆论炒作得红红火火,这实在是一种悲哀:是对历史的一种嘲弄!”理由是什么?作者言,依据有三:
一、无论是《龙游毛氏宗谱》或江西《龙城毛氏宗谱》或《龙游县志》皆载从“衢州”或“信安”迁至;
二、地名可证。龙游“泽塘”、吉水八都“铎塘”皆沿袭地名,系毛巽、毛让后人为不忘祖居地而沿袭之,属同地同音异写地名。
三、龙城二世毛休,夫人信安赵氏(“新证”作者按:疑赵抃族人)、弟毛任配信安赵氏(“新证”作者按:疑赵抃族人)。“若毛让不是衢州城人,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与州郡中望族赵氏攀这门亲的。”
(以上所引均“新证”作者原话)
拜读完全篇洋洋二千余文,方领教所谓“新证”,原来就是因为毛让的两个儿子毛休、毛任的夫人都姓赵,都被“新证”作者“疑为赵抃族人”,故“新证”作者就有理由下结论曰:“若毛让不是衢州城人,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与州郡中望族赵氏攀这门亲的。”
这不知是一种哪里“传销”来的混乱逻辑?其一,姓赵的就一定是“赵抃族人”?其二,即使是“赵抃族人”,与赵抃族人通婚的就一定是衢州城里人?其三,姓赵的就一定是名门望族,就一定住在衢州城里?江山石门镇(清漾系此),就是赵氏聚居的地方!用这种混乱逻辑作论据,还美其名曰“出于对历史的一份责任心”、是“尊重历史,尊重事实”。曾“编纂过《衢州市姓氏志》”的“新证”作者,作此违反逻辑的判断,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这实在是一种悲哀”!
且不说该作者自己尚没有敲定,尚在“疑为赵抃族人”、还是在“一般情况下”之中,按学术界的说法,即尚在“存疑”之中,就算毛让的两个媳妇真的都是“赵抃族人”,有什么逻辑能证明毛让就一定是衢州城里人?这里面有必然联系吗?查江西吉水《铎塘毛氏重修龙城源流族谱》,毛让长子毛休的夫人是信安赵氏,而次子毛任的夫人却是徐氏,不知“新证”作者又该作何考证、又将此徐氏“疑为”州郡中哪个名门望族的族人?不会是“徐偃王的族人”吧?
再免费奉送一个典型事例:元丰二年(1079),北宋著名词人、清漾人毛滂,就曾迎娶“新证”作者所谓的、衢州城里的名门望族、赵抃的长房孙女赵英为妻,由此,俩人先后步入词坛。似此,“新证”作者所谓的“若不是衢州城人,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与州郡中望族赵氏攀这门亲的”“断言”,还站得住脚吗?不会毛滂也是衢州城里人吧?
至于“龙游‘泽塘’、吉水八都‘铎塘’皆沿袭地名,系毛巽、毛让后人为不忘祖居地而沿袭之,属同地同音异写地名”之说,不用分析都可知是杜撰出来的东西。试想,前言既已言明此地名在龙游叫“泽塘”、在吉水叫“铎塘”,后语却又说“属同地同音异写地名”,岂非白日梦呓?龙游与吉水是“同地”?“泽”与“铎”是同音?还煞有介事地搬出个“衢州城东北隅的菱塘”,拿出“职业的本能”、将“菱塘”考证为“泽塘”。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这实在是对历史的一种嘲弄”!
请问,“泽塘”与“铎塘”的地名,哪个用在先?就算如杜撰者所说,“衢州城东北隅的菱塘”原来就是“泽塘”,如果用“泽塘”在先,毛让、毛休、毛任父子从衢州迁徙到吉水,为不忘祖居地而沿袭祖居地地名,尽管用“泽塘”的地名好了,何必改为“铎塘”?如果用“铎塘”在先,毛巽、毛让后人从吉水迁徙到衢州,再从衢州迁龙游,即使为不忘祖居地而沿袭祖居地地名,尽管用“铎塘”的地名好了,又何必改为“泽塘”?又何必多此一举?把“泽”改为“铎”,或把“铎”改为“泽”,有什么特别意义?
一个现成的、最具说服力的例子就是奉化毛氏,他们的祖先从江山石门迁徙到奉化的剡溪之源,就把居住地命名为“石门”,甚至连读音都仍与江山方音一致。我们说,这才是毛氏后人为不忘祖居地而沿袭祖居地地名!他们根本没有必要花费心机去搞什么“同地同音异写地名”,这种花花肠子,或许是某些人才有的“职业的本能”。
“新证”作者所引《龙游毛氏宗谱》之《明露山毛公行状》云:“巽十一代孙千七郎多财好施,宋末兵燹自衢徙龙邱之泽塘”。从谱语字面看来,“龙邱之泽塘”是千七郎“自衢徙龙邱”前就有的地名,并不是千七郎迁徙过去后才改的地名。考此《龙游毛氏宗谱》,该谱明明白白写着,千七郎迁徙过去后,其三传后裔隆一、隆四派分脉衍,隆一徙三塘,隆四徙毛村,因三塘在毛村上游,故将三塘改名为上宅,将毛村改名为下宅。若果真如“新证”作者所言:“系毛巽、毛让后人为不忘祖居地而沿袭之,属同地同音异写地名”,则何必又会先后将此地名改为“毛村”、“上宅”、“下宅”?
“新证”作者所引1984年版江西《吉水县地名志》在“毛家”条下还载有:“毛家,亦名铎塘。位于八都圩西北1.5公里的小溪西北田垄中。大队驻地。村西南有大水塘似铎,名铎塘。因距八都圩仅三华里,又呼三里毛家。”人家地名志亦明明载着“铎塘”地名的来历是:“村西南有大水塘似铎,名铎塘。”并非沿袭什么祖居地的地名。“新证”作者引用《吉水县地名志》原文时,为何将此地名来历删去不录,而将自己杜撰出来的、不三不四的东西硬塞给读者?
《铎塘毛氏重修龙城源流族谱》载:“始祖讳让,字伯逊,行十一,世居三衢,仕南唐为大理评事,江南入宋特除工部尚书。长子休,银青光禄大夫、国子祭酒兼殿中侍御史,赐紫金鱼袋,出守吉州,迎尚书让公及夫人薛氏就养,次子任随侍。尚书终,葬吉水仁寿乡皈仙里九都院背曾氏屋后,风吹罗带形地字穴……因遂家焉。”
吉水龙城,原名并不叫龙城,而是叫院背,系毛让卒后茔葬之地。因毛让长子毛休生七子,次子毛任生二子,等于说毛让共有九个孙子,暗合“龙生九子”之意。于是,毛休就将葬父之处——仁寿乡皈仙里九都院背,取名为“龙城”。
毛休、毛任兄弟俩在墓旁结庐守孝三年,后搬到离此地二里许、名铎塘的地方定居下来。故《铎塘毛氏重修龙城源流族谱•重修族谱序》又云:“铎塘毛氏分于龙城,而龙城之派本于三衢,厥谱彰彰,此故可考而知者也。” 由此可知,毛休、毛任兄弟开始并不居住在铎塘,是先在院背守墓三年,后才搬到离院背二里许、名铎塘的地方定居的,并不存在什么“为不忘祖居地而沿袭地名”之意。如要牵强附会、若想“沿袭”,何不将“龙游”的地名,说成沿袭于“龙城”的地名,岂不更好?
至于“新证”作者所引《龙游毛氏宗谱》和《龙游瀫水毛氏宗谱》两谱文字,笔者不想展开多作评论,只是提醒所引者:引文要摘引完整,不要断章取义,更不要耍花枪、卖弄所谓“阅谱无数”的架势,欺负别人没有看过谱,瞒天过海,愚弄读者。
“新证”作者所引《龙游毛氏宗谱•露山毛公行状》一文中,在“宝以功封州陵侯食邑信安,子孙遂家焉。三衢之有毛氏,咸州陵侯之裔也”文后,被所引者删去“然世远谱亡,系图无考,而家乘可覆按者,则自南唐讳巽者始……”诸多文字,原谱中明明言明“世远谱亡,系图无考”,“家乘可覆按者,则自南唐讳巽者始”,也就是说,毛巽以前,因为谱已“亡”,系图已无可考,尚能说得出来的,要从南唐毛巽开始了。谁知,所引者将此重要信息删去,将“自南唐讳巽者始”的“始”字,断给“仕唐为光禄卿”,变成“始仕唐为光禄卿”,不但篡改了原意,还造成毛让出自龙游的假象。
“新证”作者所引《龙游瀫水毛氏宗谱•雁行》一文中,在“舍人,居旧屋……,南唐尚书公十一代孙千七郎,于宋乱自衢徙龙邱之泽塘” 文后,又被所引者删去“我原委出自江右,归乡公之后,州陵侯之裔也。由江右徙于浙之三衢,传尚书恺公。仍孙由三衢徙于龙邱水北,地曰‘旧屋’”等诸多文字。这里被删去的最重要信息是“由江右徙于浙之三衢,传尚书恺公”。也就是说,这支从江西迁回三衢的毛让后裔,在迁回的“毛让后裔”的后裔中,出了个“尚书恺公”。
这真是一个不幸的信息!因为,在所有江南毛氏中,既任过尚书、又名为恺的,就只有清漾毛氏中的明代毛恺,再没有其他人了。“新证”作者所谓“清漾毛氏世系表中的‘毛让(承)’非迁龙城之‘毛让’” 的“断言”,将作何解释?他自己所引以为据的《龙游毛氏宗谱》上,不是没有记载,而是被他“处理”过了!不知这是“出于本能的伪造”,抑还是“一曲纯粹的闹剧”?
“新证”作者赖以证明自己观点的三个“依据”既然都站不住脚了,那么,还能“肯定毛巽、毛让兄弟俩就是居住在衢州城”吗?
一些可爱的“学人”,至今仍在混淆历史和古代地理概念,沒有弄清、也不想弄清“衢州”、“三衢”、“信安”的特定概念,乃至以今套古,盲目曲解“衢州”、“三衢”、“信安”的地名概念与定义。要知道,江南毛氏八世孙元琼公于梁武帝大同年间(535—546)定居江山清漾时,江山(初名须江)尚未建县,其地、包括今衢州的大部均属信安。当时,属于今天衢州市范围的古太末、信安、定阳三县,均属扬州东阳郡。“衢州”、“江山”这些地域概念,是后来方才有的。退一步说,即便今天,衢州也并非仅指柯城一地,正如浙江并非仅指杭州一地一样。因此,“世居三衢”并不是仅仅居于衢州城里;同理,“三衢毛氏”亦不等于就是“柯山毛氏”或“西安毛氏”。
“新证”作者振振有辞地言道:“《清漾毛氏宗谱》(笔者按:应为《清漾毛氏族谱》,若是《清漾毛氏宗谱》,则必定是某支的支谱)无论其‘世系图’或‘世系表’中,均无毛让、毛休、毛任之记载。”那么请问“阅谱无数”的“新证”作者,你说毛让“其原住地都在衢州城里”,你又能举出哪本衢州毛氏宗谱上有毛让、毛休、毛任之“世系图”或“世系表”的记载?
如果真有某谱作详细记载,事情还不容易得如翻掌、吹灰?还要研究什么?你所谓的“新证”,也仅仅才找出个“毛让的两个儿子毛休、毛任的夫人都姓赵”,都被你“疑为赵抃族人”(其中还有一个搞错了),如此而已,其他都是老生常谈,并无新意,足见研究之不易。奉劝那些常想“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”者,千万不要抡起两把劈柴的板斧就充李逵,这只能证明你的功底低下和浅薄。用你自己的话说,就是要“尊重历史,尊重事实”,不要往衢州学人脸上抹灰,不要搞伪学术!与君共勉。
2008.5.30